《使命召唤:黑色行动 CW》主创专访:如何在家开发游戏

在家办公如何做出一款 3A 射击大作

2020 年 3 月开始,美国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当时已有超过 2000 多例新冠肺炎确证病例,各州开始实行隔离措施,上班族为了安全必须居家办公。对《使命召唤:黑色行动 CW》的联合开发商 Raven Software 而言,下一作射击年货的命运突然间危在旦夕。

本文编译自 IGN US 相关内容。

不过 Raven 工作室通过巧妙地解决方案在家中继续《黑色行动 CW》的开发,最终力挽狂澜,按原定计划完成了项目开发。最终,《使命召唤:黑色行动 CW》得以在 11 月 13 日顺利发售。

本文将带你揭秘主创团队是如何在疫情影响下,在家中开发出这样一款 3A 大作。

 

居家办公

《黑色行动 CW》是 Raven Software 负责主要开发工作的首款《使命召唤》作品,此前他们一直担任辅助开发的角色。所以这个设定在 80 年代的战役对团队来说意义重大,但好巧不巧,新冠疫情成为了他们实现这一宏大目标的拦路虎。

在隔离措施实行以前,他们已经着手进行了数月的开发工作。大部分主线任务已经开始制作,支线任务的创意也正在构思中。开发工作原本一帆风顺,预计能在系列传统的 11 月发售前完成制作。但这时美国开始隔离居家办公,《黑色行动 CW》的开发工作突然间变得举步维艰。

「开始隔离时,我们还只是认为半个工作室的人在家办公两周就没事了,」Raven Software 的资深创意总监 Dan Vondrak 这样回忆道,「但突然间整个工作室的员工都必须回家办公,并且返工日期不断延后,我甚至开始怀疑,如果在家办公两三个月,我们是否真的能在原定期限内完成开发。」

《使命召唤》系列的发行商动视表示所有员工都必须在家办公,结束时间未定。对游戏开发的许多岗位来说,在家办公要麻烦一些,但并不是不可能。编剧、编程、设计、和艺术等工作都能通过远程办公完成。但 Vondrak 很快意识到有一个特定的部门将受到很大影响。

 

「当时我对动捕和配音工作几乎完全失去希望了,」Vondrak 这样说道:「因为我们需要跟外部对接,所以我感到非常迷茫。我们能重新安排作息时间、可以远程会议,可以共享文件,但要和演员合作?我当时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开发已经到了那个阶段,战役任务的几个场景已经在洛杉矶的摄影棚内完成动作捕捉。扮演 MI6 特工海伦·帕克的演员莉莉·考尔斯虽然参与了部分演出,但还有更多场景需要拍摄。在隔离开始后,她意识到这份工作前景未卜。

「我非常紧张,一度认为自己终于能够参与的大项目就要这么泡汤了,」考尔斯这样说道:「我们的工作会无限期搁置吗?」

最开始这个情况让大家都很绝望。「从最开始隔离的那几个月来看,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继续工作。」Vondrak 坦白道。

 

妥协、适应、克服

但是《黑色行动 CW》原定于 11 月发售的计划并没有任何改变。但是由于疫情一直没有好转,Raven 必须想办法在没有摄影棚的情况下完成电影化场景和游戏内的动作捕捉。在编程、美工和制作人都在家办公的情况下,剧情团队想出了一个办法让演员们也能够在家工作。

「首先就是想办法做出一个远程录制设备,并确保演员们都能够继续工作,」Raven Software 的剧情制作人 Natalie Pohorski 这样说道。「当我们意识到工程师们能够继续录制工作后,立马和动视方面合作得出了录制设备的解决方案。我们用到了 PCap(表演捕捉)技术,头部设备上的麦克风也是我们为演员提供的音频录制方案。我们必须让这个设备足够人性化,这样演员们才方便在家穿戴。」

解决了录制设备后,演员们就能将自己家变成摄影棚了。「我住在自家始建于 1787 年的老宅子里,」考尔斯回忆道。「我把一间很老的缝纫室改造成了录影室,我在里面堆满了海绵和枕头,改造成了自制的录影棚。」

录制设备装在军用级防护箱中送达,考尔斯开玩笑称「就像我收到了别人送的现金巨款一样。」不过盒子里装的可不是钞票,里面堆满了大量线缆设备,确保她能在家继续扮演游戏中的海伦·帕克。

 

「它的设计非常人性化,」考尔斯说道,「我虽然不是资深技术宅,本身是比较抗拒先进技术的。但这套设备能让我在一栋十八世纪的缝纫室里完成录像工作,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演员拿到设备后,录像工作终于可以开始。「在录像开始前,我们总会让工程师给演员打电话,教他们如何使用专业设备。」Pohorski 这样描绘道:「经常是给演员们打视频电话,指导他们插头该安装在哪里,确保麦克风在内的一切准备就绪。」

「我们有时一周每天都在进行录制工作」。Pohorski 这样说道。「我们一起探索工作的过程,并且从中一起学到了许多东西。我们的音效总监 Amanda Wyatt 尤为出色。她不屈不挠的精神帮助我们跨越了这道虚拟的屏障。」

为了克服虚拟障碍,演员们必须从布满泡沫的房间中准确想象出《使命召唤》的内核。对考尔斯而言,在演出时利用一些小道具能够帮助她进入角色。「我借了侄子的玩具枪来用,并且抱着这杆枪在缝纫室里来回跑。」她回忆道,「想象的过程让我更加代入,我在录制工作进行了几天后才开始进入状态。找到自己的角色后,录制工作就很完美了。独自一人工作真的能够非常自由奔放。」

 

「我们是在社会动荡的情况下来继续进行录制工作的,」她说道,「当时大家心里都不好受,能够在工作中大喊大叫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还挺不错的。」

演员们在家自制工作场景后,Raven 工作室想办法采集到了游戏的台词配音。但对话只是其中简单的一部分,团队还要想办法捕捉演员的动作。而这个工作通常只有在布满摄像头的顶尖摄影棚内才能完成。

「其中最复杂的场景在于演员与环境互动时的场景。」Vondrak 如是说。通常的做法是在摄影棚内搭建一些大型场景,例如用桌子和椅子搭成的「载具」,方便演员进行实体互动。「我真的想不出要如何在家复刻这样的场景,」Vondrak 这样说道。

「最后,我们给演员都配备了动捕用的套装。他们会在地下室或是客厅中搭建小型的场景,然后我们会通过网络摄像头在线指导他们用套装录制动作。例如‘在倒下时抓住左边的桌子,我们会在游戏中加入桌子翻过去的动画。’我看到动作的成品在游戏中的样子后非常惊讶,这办法居然真的能成。」

 

远程收集录音和动作捕捉固然是一大挑战,但一些不用专用设备就能完成的工作也必须做出调整。远程办公意味着设计师、程序员和美工要在无法当面沟通的情况下制作一款游戏。然而,开发团队的毅力和主动性最终让游戏按时完工。

「有一个很棒的场景是梅森和伍德在安全屋内休息,玩家可以上前与他们对话。」Vondrak 说道,「在通常的开发工作中,我能检视每一步的开发情况,但远程办公意味着团队成员必须自己承担更多责任。开发团队表示,如果没有人能够随时指导工作,那我们就先做好一个版本,如果上面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推到重来。」

「所以我突然间看到了(梅森和伍德)这场戏,我走上前去和他们说话,伍德开始刁难我,梅森则在打圆场。他们和我热爱的梅森伍德一模一样。我心想,自从三月份居家隔离之后我还从没见过这一幕呢。一转眼就到 7 月了,我发现游戏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对 Vondrak 而言,正是这场戏和他们在背后所作的努力帮助他找回了对这个项目的信心。「我当时就感觉,我们居然真的能把这游戏给做出来。」他这样说道。

 

学习经验

在数月的创新工作后,《黑色行动 CW》前景还算光明。但尽管开发团队攻克了技术上的难关,他们面前还有一座时限的大山。

「一切工作都比平时耗时要长,」Vondrak 说道。所以当时的情况就是,为了按时发售,Raven 工作室的员工们必须加班工作。媒体、游戏开发从业者与大众对此都表示强烈抨击。对加班赶工的批评声音认为,为了保证员工每天工作时间正常,项目应该延期。但是《黑色行动 CW》却仍然没有变更原定的 11 月发售时间。我们向动视询问了超时和延期的相关问题,但他们并没有做出答复。根据 Vondrak 所说,Raven 工作室的员工们都乐意投入更多时间进行开发工作。

「虽然大家已经说烂了,但我还是想说团队对这个项目充满热情。」Vondrak 这样说道,「平时哪有机会听到别人称赞这款《黑色行动 CW》是他们玩过最棒的系列作品啊。所以我们都把这款作品当作是自己写给《黑色行动》系列的情书了。于是乎大家都充满了干劲,认为投入更多时间开发非常合算。所以虽然游戏需要的开发时间更长,但我们还是想办法克服了这个曾经看似不可逾越的壁障。」

开发者们投入到这款作品中的额外工时帮助项目争取到了更多时间,从而保证了整个项目按时完成。随着工作开展,开发团队发现在家办公带来了不少意想不到的好处。Pohorski 强调说演员在家就有可以录制素材的设备,想要补录什么内容的话随时都能完成,无需去预约摄影棚然后到现场录制了。不过由于演员和开发者都是在家办公,所以整体效率其实也没有变高。

「我们的工作效率可能一直在 90% 左右。」Vondrak 估算道,「我们以前是能够作为一个团队,在同一个房间内开展工作的。我们能一起观看某个关卡的试玩,然后当场走上前去在屏幕上指点。但在家办公的话就没法办到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只有弊端,团队开会时会有人专门试玩,然后其他成员在一旁观摩。但是没有了团队开会的环节,所有人都能试玩游戏并给出反馈。Vondrak 说:「突然间我们就收获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新想法,过去六个月内我们收到了比正常办公时多得多的创意。我很想回归办公室,不过我们也会从居家办公中学到更多经验。」

Raven 工作室在开发《黑色行动 CW》期间学习到了大量运作经验,特别是有关员工工作安排的事宜。疫情隔离将远程办公的利弊都凸显了出来。而这些经验在疫情结束后都将派上很大的用途。

「人们在家中搭建工作台,确实带来了一种精神负担,」Vondrak 表示理解,「感觉就像刚爬起床就要立马投入工作中去。不过好处是能和家人或是爱人共处一室,并且还能随时去别的房间查看一些其他资料或者情况。」

在家办公效率最大化的关键点在于:如何处理延时沟通。「每天人们的工作时间都不统一,」Vondrak 回忆道,「我可能工作 45 分钟,然后暂时离开去陪一下家人,随后又回来工作半小时。所以我们已经做好了没法随时沟通的准备,我们的心态已经调整成为,别人两小时以后再回消息也没有问题。」如果未来工作室还要继续在家远程办公的话,那么同事之间的耐心与理解将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达成目标

Raven Software 突破了看似不可能逾越的难关,在 11 月前完成了《使命召唤:黑色行动 CW》的开发工作。游戏按时与次世代主机一起在 11 月 13 日发售。对我们采访的人们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精神上的胜利。

「Treyarch 和 Raven 工作室的开发者们无疑是产业中的佼佼者,」考尔斯这样说道,「他们身上有着这样一种影响力与自信心。我总是不禁思考,他们就是行业的领头人,正是他们推动了行业的发展,并且还开发出了其他科技和行业能够用到的尖端技术。」

「我非常激动,」Pohorski 说道,「这是我亲手制作的第一款《使命召唤》作品,参与其中并且顺利完成开发对我来说意义重大。这里的开发团队让我目瞪口呆,动视与 Raven 给予的指导也让整个项目的进度一直保持透明和稳妥。」

 

Vondrak 表示自己的心情五味陈杂。「现在回想起 8 月份时,我们刚完成当时定下的目标。心中想着是否能够完成自己心中的《黑色行动》?是否能够加入原定计划之外的更多元素?现在看来,我们成功达成了所有目标。」

「这个项目的成功是大家每个人的贡献组成的,」他总结道,「人们要做出决策,承担责任,还要自愿在家加班工作。所以我当然为团队所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我们在立项之初就打算把这部作品当作一封写给《黑色行动》系列的情书。很高兴看到我们的计划成功实现。」

Raven 工作室的情况也反映出了疫情影响下游戏产业面临的许多问题:在家隔离办公,远程交流沟通,以及在不合适的情况下完成日常工作。要在 11 月发售前完成开发,意味着员工要在这样一个充满挑战的时刻进行更长时间的工作,同时还要比平时更加灵活变通。这固然不是开发游戏的理想状态,Raven 工作室也不会想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开发游戏。但团队在这样一个充满挑战的环境下,通过在家办公打造出了一款 3A 射击大作。相信现在全球许多游戏开发者也正体验者类似的情况,希望他们的开发工作顺风顺水,尽量不要太多加班。

文章提及

使命召唤黑色行动:冷战

发售日期: 2020年11月13日
平台/主題: Xbox Series X, PlayStation 5, Xbox One, PlayStation 4, PC